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涉产权错案纠正如何常态化

(来源:网站编辑 2019-04-19 17:34)
文章正文
  4月10日,备受各界关注的顾雏军案迎来最高人民法院(下称“最高法?#20445;?#20877;审宣判:撤销两罪,但挪用资金罪成立,改判顾雏军有期徒刑五年(已执行完毕)。
  顾雏军、张文中与李美兰,这是最高法首次公布的三起重大涉产权案再审的主角。这三起案件中,张文中案再审被改判无罪,李美兰案还未宣判,顾雏军案则撤销了原判的部分罪名量刑。三起再审案中,对于企业家群体,尤其是对于从事“中国制造”的企业家群体而言,顾雏军案是更加典型而具有标志性的案件。
  等待最高法宣判前,申诉七年的顾雏军对《财经》记者表示,如果能东山再起,他希望有机会继续投身制造业,中国经济高质量发展离不开制造业转型升级,“这需要一批创新的企业家”。
  经济转型和提倡双创的当下,关注企业家个人的忧虑、意愿等微观感受,是一项新的课题。也因此,加大涉企业家产权冤错案件的甄别纠正力度,被赋予多重含义。
  从张文中案到顾雏军案,这些社会高度关注的涉产权案件再审,成为近年来完善产权保护制度、依法保护产权的生动?#23548;?016年11月,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出台《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》(下称《中央产权保护意见》);2017年9月,中共中央、国务院出台《关于营造企业家健康成长环境弘扬?#21028;?#20225;业家精神更好发挥企业家作用的意见》,产权保护的顶层设计使得顾雏军们跌宕起伏的人生迎来转机。
  三起重大涉产权案再审之外,外界期待更多侵害产权的案例得到纠正,提振企业家?#21028;模?#22686;强企业家安全感。实现这种期盼,关键在于中国是否能建立涉产权错案甄别纠正的常态化机制,以及完善产权制度和产权保护法律体系,防止公权力滥用。

错案甄别的通道


  不少企业家,寄望其涉产权纠纷能引起最高司法机关的关注。因为进入最高法的再审范围,是申诉者的最后希望,但这并不容?#36164;?#29616;。
  王胜全是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。《中央产权保护意见》下发后,一些由此看到希望的企业家找到他或他的同事,试图翻案。“他们都想让最高法直接办,但很多案子到不了最高法,最高法也办?#36824;?#26469;。”王胜全说。
  闻讯而来的一个71岁的当事人,找到王胜全时说“是不是我们的春天来了”。就她的涉产权纠纷案,王胜全去最高检察院申请检察监督,很快被驳回,“没有调卷,没有答辩,一个人审完材?#24076;?#30422;个章说证据不足。”老太太的心再次沉了下去。
  《中央产权保护意见》,这是中国首?#25105;?#20013;央名义出台产权保护的顶层设计,提出依法处理历史形成的产权申诉案件,坚持有错必纠,抓紧甄别纠正一批社会?#20174;?#24378;烈的产权纠纷申诉案件,剖析一批侵害产权的案例。两年多来,最高法公布三起再审案,还有一起未结,更多的企业家在观望。
  为何甄别纠正企业家产权申诉案并不容易?王胜全此前是最高法高级法官,他对《财经》记者分析,最高法甄别筛选重大、典型、社会反响强烈的案件,本身就需要时日,选准典型案件才能更好实现裁判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。而最高法成立的涉产权错案冤案甄别纠正工作小组,人员又相对较少。
  王胜全表示,这类案件往往比较复杂,刑事、民事、商事交叉,多重法律关?#21040;?#32455;,当事人、案外人诉求复杂。如果翻案还须重新组织证据,而一些年代久远的案件难以?#39029;?#32763;案证据。再审法官需进行大量调查、询问和质证等,为确保证据合法,还要一个个排除合理怀疑,工作量非常大。“像我们一些律师接手的案子,案卷成百上千册堆成小山一样高,涉及大量证人证言、证据和材?#24076;?#26377;时候一個律师团队花几个月才能看完卷宗。”

2019年4月10日,最高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人顾雏军(右一)等人虚报注册资本,违规披露、不披露重要信息,挪用资金再审一案进行公开宣判。图/新华

  此外,时代背景、经济政策、制度变迁等因素也不容忽视。那些深受涉产权案件之累的民营企业家,个人和企业在过去几十年民营经济的大潮中逐浪而生,恰逢经济和社会转型,制度和规则在逐渐完善,经营过程中存在?#36824;?#33539;,罪与非罪又界限不明。回头审视这些涉产权案件,怎?#20174;美?#21490;和发展的眼光去客观看待,也给裁判者提出更大挑?#20581;?#22240;此,这些案件的审理并不简单,而都希望依靠最高法再审更不?#36136;怠?
  最高法并不是一个主要审理案件的司法机关,它的功能是发挥引领示范作用,《中央产权保护意见》还需依?#24247;?#26041;各级法院落实。
  2018年3月,时任最高法研究室主任颜茂昆对《财经》记者称,最高法将进一?#35282;?#21270;产权保护和企业家合法权益保护的工作,继续推动涉产权错案冤案甄别纠正工作,第二批将重点发布最高法自身审结的涉产权典型案件,以?#19979;?#19979;。监督指导地方各级法院审理好涉产权和企业家的各类案件。
  《中央产权保护意见》下发后,各地陆续出台有关实施意见。在吉林等地,成立省委牵头,省人大常委会、省政府和省级司法机关共同参加的省级产权保护协调工作机制,日常工作由省委政法委负责;天津市产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,则由?#24418;?#21103;书记任组长,常务副市长、?#24418;?#25919;法委书记任副组长,市有关部门和单位主要负责同志为成员。领导小组下设工作小组,由市发展改革委和?#24418;?#25919;法委分管领导任组长。
  为落实错案纠正工作,2016年8月,最高法成立涉产权错案冤案甄别纠正工作小组,统筹协调落实工作。最高法提出,各高级法院要加强对涉产权错案冤案甄别纠正工作的组织领导,成立专门工作小组。
  目前,一些省级法院层面成立涉产权错案冤案甄别纠正工作领导小组,开展涉产权错案冤案的收集、甄别和纠正工作,建立重大产权纠纷审判台账。但也有不少地方并未公开是否已成立相关的甄别纠正机构,也未见涉产权错案纠正的公开信息。
  据王胜全观察,目前不少省级及以下法院是停滞的,不敢纠错,动力不足,权威?#36824;唬?#24456;多当事人投告无门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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